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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晓霖:以色列“左右共治”有望结束政治危机

文 | 马晓霖
 
原定3月30日以色列利库德与蓝白联盟发布组阁声明,因两党分权博弈锱铢必较,虽经周末9个小时磋商仍未敲定最终文本。但是,利库德党魁内塔尼亚胡和蓝白联盟领导人甘茨轮流坐庄出任总理、“左右共治”、“鹰鸽同笼”的权力格局大致确定。在面临日益严重的新冠肺炎疫情之际,以色列总算有望结束一年多的政治危机,避免再创纪录而进行第四次议会选举。当然,以色列结束政治危机并不影响中东当前的总体形势与战和局面,也不会推动以巴和谈重启。
 
以色列国土报网站30日称,左翼党派之一工党29日与蓝白联盟勾兑后决定加入团结政府,此举降低了蓝白联盟分裂后带来的风险,夯实了横跨左中右的执政联合体的基础。以色列政坛翻云覆雨、朝秦暮楚的快速洗牌方式实在蔚为大观,笑到最后的人往往不是王者。但无论如何,延续一年多的政治危机该划上句号,因为疫情大敌当前,以色列同其他国家一样面临生死之战。这场政坛博弈的最终结果极具戏剧性,因为突然而来的疫情不仅使各党必须求同存异,还挽救或曰延长了核心人物、看守总理内塔尼亚胡的政治生命。
 
 
党派林立,矛盾重重
 
2018年11月,以色列防长、右翼党派“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领导人利伯曼因不满内塔尼亚胡停止对加沙地带的军事打击,宣布辞职并帅党退出联合政府,导致执政联盟在120个席位的议会中成为少数派政府而无法有效行政,内塔尼亚胡被迫解散议会。在2019年4月举行的第21届议会选举中,由三个中左翼小党组织的蓝白联盟异军突起,几乎追平第一大党利库德。
 
以色列历来党派林立,立场诉求差异较大,彼此矛盾重重,小党又常常对大党敲竹杠而成为“造王者”。这个痼疾导致内塔尼亚胡与甘茨轮流组阁未果,不得不于当年9月和今年3月相继举行两届议会选举。国家虽然没有瘫痪或陷入动荡,政府却已很难做出重大和长远决策。今年投票前夕,以色列总统里夫林痛心疾首地说,“我们不应再经历一次今天这样可怕与肮脏的竞选,不应经历这种无休止的不稳定,而应有一个为我们工作的政府”。
 
尽管依靠美国特朗普政府前所未有的偏以政策力挺而扩大了对蓝白联盟的微弱优势,但是,只有三个议席的差距又被“黑马”第三大党阿拉伯左翼“联盟名单”以及“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联手蓝白联盟所抵消,形成58席对61席的不利局面,甘茨也再次获得组阁权。然而,作为前总参谋长的甘茨第一次角逐总理就意外陷入持久战,尽管一鸣惊人式的选举成绩着实优秀,但是,尚不足以成就总理梦想。一半是从政经验不足,一半是运气太差,甘茨最终也未能成功组建中左翼党派联盟,被迫收回“有内塔尼亚胡则无利库德”的誓言,接受身缠官司的对手,组建以色列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左右共治”、“鹰鸽同笼”团结政府。
 
“左右共治”其实明显右偏,“鹰鸽同笼”其实真鹰假鸽,尽管如此,这样的组合也引发派系裂变,不仅“联合名单”和“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不屑与利库德为伍,蓝白联盟“三剑客”之未来党和特莱姆党领导人也拒绝与内塔尼亚胡共事而带走一多半议席。只剩15名本党追随者的甘茨无法承担再次组阁失败并将国家拖进第四次议会选举的舆论和道义责任,只得打着蓝白联盟旗号去拥抱已将多数右翼党派拢住的内塔尼亚胡。
 
面对分裂和疫情,甘茨让出总理席位
 
甘茨毕竟是军人出身,远比其他政客都更有家国情怀,他意识到国家不能继续分裂,疫情扩张已不可承受,以色列需要经验丰富、能力卓著且具有强人气质的领导人,而这个角色目前非内塔尼亚胡莫属。于是,甘茨不仅让出总理宝座,屈身执政联盟给内塔尼亚胡打下手,还打算掌控议会后通过推动立法,撤销警方对内塔尼亚胡受贿、欺诈和背信等“三宗罪”的指控,使其安心治国理政。内塔尼亚胡官司原本3月份开庭,但是,受疫情影响可能推迟到5月。根据以色列法律,一旦他被定有罪将失去内阁部长资格,甚至作为总理都无法豁免而入狱。
 
当然,家国情怀之下必然是党团利益和个人图谋,甘茨与内塔尼亚胡及其所率阵营,围绕权力分割和权力轮替反复讨价还价,国防、外交、安全、财政、等关键部委归属争论尤其激烈,也基本达成34名部长组成的“大政府”框架:以18个月为时间段两大领袖轮流出任总理,两大党交替掌握核心权力,其他联盟伙伴也各有所得。前18个月,内塔尼亚胡任总理,甘茨任副总理兼防长或外长或议长;后18个月,甘茨任总理,内塔尼亚胡做副总理并负责大国关系。据报道,基于政治安全,利库德愿意一直放弃防长职位而把持议长岗位。
 
由于内塔尼亚胡政治信誉较差,左派右派都认为他言而无信,甘茨更担心轮值期满后他又变卦食言,坚持要签署书面交权协议。耶路撒冷邮报称,内塔尼亚胡在与甘茨最新一轮谈判后曾打电话安抚右翼联盟领导人称,阵营利益高于组建团结政府。
 
政治危机的结束不会影响目前中东的形势
 
内部政治危机即使延续,也不影响以色列国家治理的基本运作,因为它军事强大、经济繁荣、治理体系成熟且依法治国,社会高度自治且有着良好的大国关系及战略安全环境。内部政治危机如果结束,也不会导致巴以和平进程很快重启,因为美国“世纪协议”很难被巴勒斯坦接受,以色列更无迫切实现全面与可靠和平的迫切性,地区力量更是自顾不暇,懒得管巴勒斯坦人的闲事。对以色列而言,近期最大挑战是如何进快告别政治危机而举全国对付日益严重的疫情。
 
文章原载于北京语言大学国别和区域研究简报(2020年3月 总第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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