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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晓霖:塔利班要过十大坎

据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消息,阿富汗新政府的成立仪式目前还在筹备过程中,具体的时间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据悉,塔利班领导人阿洪扎达将以“毛拉”头衔出任最高领导人,麾下内阁中半数成员来自前政府,前总统卡尔扎伊与塔利班二号人物巴拉达尔担任联席总理,塔利班创始人奥马尔之子雅各布出任国防部长,塔利班“哈卡尼网络”领导人哈卡尼担任内政部长,掌握实权的巴拉达尔还兼任外交部长。
 
塔利班2.0时代的首届政府出台,是继美军完成撤离后阿富汗迎来的又一件大事,阿富汗国家重建面临新机遇。塔利班政府如何引领搭载4000万人的“阿富汗号”超级旱船成功闯江湖,塔利班自己争气是必要和先决条件,但是,同船伙伴和国际社会的配合与帮助不可或缺,因为新政府外交和内政各有五大坎要翻越。
 
国际继承是新政权确立合法性的标志。塔利班借助边打边谈、先打后和的方式轻松实现政权移交,又通过协商组成具有广泛代表性的联合政府,取得统治地位。但是,如何在国际上继承前政府的权利和义务,是塔利班政府和国际社会的共同迫切任务。目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两大联合国机构冻结对阿富汗的贷款业务,意味着暂不接受阿富汗新政府的继承权。原政府派驻各邦交国和主权国家政府组织的全权代表,也都面临着授权有效性问题。除驻塔吉克斯坦大使宣布拒绝效忠塔利班外,所有阿富汗驻外代表均保持沉默,他们同样面临着职责、权利和义务的合法过渡和延续。
 
国际承认是政权合法性多寡与强弱的尺度。至今,所有国家和国际组织都保持与塔利班的直接或间接接触,其中大多数也保留着在阿富汗的外交机构实体或名义存在,个别国家将使馆迁往卡塔尔以观后效……国际大家庭是否、何时、何种方式与何种级别承认阿富汗新政府,球基本停在塔利班的半场。
 
国际交往是一国运转的正常状态,生存必需的外部空间,也是政权维持统治有效性的保障。从物理空间看,阿富汗新政府必须尽快恢复陆空交通,保持正常人员与物资内外流通和循环。据报道,卡塔尔和土耳其正组织技术及管理专家,试图优先恢复喀布尔机场的正常运营。国际交往正常化基于邦交正常化。从国家层面看,尚无任何国家宣布与阿富汗中止、冻结、降格关系,也无国际组织暂停阿富汗成员资格。各方都在观望,关键看塔利班新政府如何取信于世,尽快恢复国家间和政府间正式联系。
 
国际化缘,糊口救急,是塔利班政府特别急迫要跨越的一道坎。92%的阿富汗人每天挣扎在不足2美元的温饱线下,40%国家财政依靠外援而如今断供,无疑潜伏着巨大人道危机。如何说服国际社会尽快恢复援助与贷款,决定着塔利班新政府能否走稳行远。
 
国际形象仍待优化,是塔利班政府不能松懈的重要任务。塔利班曾给世界留下太深负面印象,今虽努力革新洗面,但是,对于保障人权特别是善待少数族裔和妇女,以及与恐怖组织切割,塔利班还大有文章可做。国际形象建构非一日之功,更要经得起质疑、指摘和晾晒。
 
内政方面五大坎也是塔利班政府的优先选项。首先,能否真正有效分权,皆大欢喜。塔利班已陆续任命省市级主管,如今将中央政府权力与前政要大致平分,都是良好开端。然而,既要改良政府优化队伍,避免腐败和冗员,又要确保所有原公务员安居乐业,依然考验其智慧与胸怀。
 
完善宪制,依法治国,绝非易事。建设何种国家,运行何种政体,设计何种社会和经济制度,依靠何种法律保障,是阿富汗稳定与发展的根本大计。主张教法治国的塔利班面临着与各界协商新宪法,并依宪文明治国的艰巨任务。
 
重建军队,保国安民,是塔利班由反对党转型执政党,打江山晋级治江山的重要手段。塔利班武装与原政府军如何实现从肉体到灵魂的整合,如何将阿富汗军队打造成纪律严明,装备精良,精悍能战且能保国安民的正规武装,是比夺取江山还要棘手的系统工程。
 
康复经济,稳定人心,是塔利班新政府的头等大事。民生就是民意,民意就是执政基础与保障。从政治独立走向经济独立,百孔千疮的阿富汗先天不足,后天不幸。塔利班在外援不济和内经凋敝的当下,鼓励百姓自主创业,推动战时经济和毒品经济向平时经济和健康经济转型,殊为艰难。
 
塔利班控制阿富汗已成为现实,但是,缴获大批先进装备不意味着塔利班一众的观念、知识和技能足以治理现代国家,缺乏治国人才的塔利班唯一选择是尽量善待、取悦和起用各种专才。硬实力、锐实力夺取政权,软实力、软环境统摄人心,多元尊重和包容异己的人文环境和制度保障,才能确保塔利班政府的治理得以延续。
原文链接:
 
http://epaper.ynet.com/html/2021-09/04/content_382629.htm?div=-1
 
(《北京青年报》A02 2021年9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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